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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警偵破亞洲史上重大數位性別暴力案件】

#數位女力聯盟聲明稿呼籲政府儘速立法補足服務措施



  台北地檢署與刑事局電信偵查大隊及台北市婦幼隊,於今(13)日破獲兩大非法偷拍論壇,涉嫌從2012年起,上架超過20萬部影片,再以附上被害人生活資訊等方式,吸引會員付費選購,獲利3千萬元,至少287名成年、未成年女性受害。此境外網站犯罪規模之大,以台灣及香港為主要被害地點,粗估潛在受害女性人數超過萬人以上,堪稱亞洲史上最嚴重的數位性別暴力案件之一,引發各界高度重視。我們對於檢警機關的積極作為給予真切之肯定外,也希望透過本次案件的曝光,能讓更多潛在的被害人知悉自身的權益,勇敢對外求助,並報案尋求自身應得的公理與正義。

  數位女力聯盟於去(2021)年七月間開始關注本案,協助檢警承辦的進度,並協助多位聯繫到本會的被害人。

  在協助服務的過程中,我們也意識到許多先前不曾意識過的事。對於被害人來說,在性私密影像被人散布出去的那一刻開始,他/她們就再也不可能回到過去平靜無憂的生活。即使第一時刻發現了,在現有法律制度與社會扶助體制下,被害人就算用盡了全力、求盡各種所能尋助的資源,卻往往都還是無法真正阻止這些私密影像的擴散。從旁協助的我們,常常也感到無能為力。以各種方式被迫悉知,然後眼睜睜看著事情一次又一次的發生,最終長期陷入絕望、恐懼、焦慮與失眠,這幾乎是所有被害人的共同經驗。在漫長的折磨下,被害人失去的不只是一時的心情,而是身心狀態被顛覆、生活被徹底改變、工作求學與社交被嚴重影響,所有生活習慣被迫轉變、所有小確幸或者對未來的希望都像被抹滅了一樣。除了傷痛、自責的壓力,還有家人、朋友、社交圈給的壓力、那些持續談論的人給的壓力,還有那無數再次輕點按鍵而給的壓力。那不是一紙相影或一顆按鈕的重量,那是沒有人能夠承受之輕,別無選擇之重。

  即使在經歷後續漫長的司法程序後,終於得到了判決,那些對犯罪者的究責,似乎讓被害人得到了補償。但如果可以,受害者的心情從來都是寧願一切不曾發生的。對於被害人而言,影像的第一時間下架、確保不再擴散,才是最至關緊要的。在面對與復原的過程中,若有知心或專業心理輔導背景的人員陪伴,聆聽受害者的痛苦、分攤他/她們的壓力,也會讓復原、面對的過程順利許多,讓他/她們面對的龐大壓力能夠被舒緩。

  因此,在性私密影像受害的案件裡,被害人需要有更完整的安全網體系去承接。包括完善的法律保護制度、專業的社福協助機構、成熟的標準處理程序、充分的可尋求資源以及友善的復原氛圍。如此才能讓被害人在復原的三大階段──影像的阻斷與抹除、司法訴訟救濟,以及身心生活的復原,都能大幅降低在過程中遭受嚴重傷害的風險。

  然而,現行法律制度的思維下,對兒少被害人有非常健全完善、理所當然的保護;但對成年被害人保護卻嚴重不足。舉例而言: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係以專法為兒少提供一整個體系的防制、保護、與起訴策略,包括約束媒體不得透漏被害人資訊的規定。相較之下,法務部研議中的刑法修正案,僅有刑事處罰,而欠缺全面性的保護架構。在網際網路的匿名時代,兇手不只一個。要成為下一位性私密影像散布的加害者,是非常容易的。往往在當下能阻止加害者的,只有他/她們自己的自制、良知與道德。縱然在事後以司法手段對加害者追究,也從來不能彌補那些當下已被造成的傷。

  而法律制定的思維,成為了法條的限制,也成為一種桎梏,困住了在第一時間對影像的阻斷,以及對案件的處理模式。正因為成年被害人的性私密影像,在法律上從來沒有被以「性私密影像」的脈絡去思考、制定過,導致影像在第一時間無法被快速阻斷處理,案件也無法被以更被重視的層級去處理,而錯失了許多關鍵證據和黃金時機。這僅是單以「處理」而言。對被害人的保護更是寥寥無幾。被害人的個資或影像,可以被隨意的公布,只要曾經公開、或者在刑法脈絡下是可以被公開的即可。但對於性私密影像被害人而言,即使僅是「身分的連結」,都是莫大的傷害。遑論有多少人曾在公開平台上,對被害人的影像加以改造嘲笑,或是意有所指的性羞辱。正因如此,有多少被害人寧願放棄追究加害者、提告求償的權利,也不願曝光或承認自己的身分。一切皆源於在刑法脈絡下,對性私密影像外流被害人的保護,實在太過缺乏。

  試想,檢警固然破獲本案,讓犯罪者自電腦螢幕背後現身接受了制裁,但是被害人們卻仍要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曝光?會不會被搜索、被報導?被害人有不被知的權利嗎?有被遺忘的權利嗎?在看到案件破獲後,部分媒體的報導,以及那些匿名地帶的討論,就知道答案確實是失望、也令人絕望的。

  我們深切地感受到我國現行法令對此類犯罪的規制措施不足,且嚴重缺乏可提供被害人近用的法律及諮商資源。對於如許現況,數位女力聯盟在此要提出以下數點嚴正的呼籲:

一、行政院針對性私密影像侵害事件制定專法   此種犯罪態樣,實係對於「個人的性隱私權」造成侵害,絕不應單純以「猥褻物品」的簡單脈絡去制定相關律法!目前已有諸多《侵害個人性私密影像防制條例》專法版本已在立法院通過一讀,我們呼籲行政院儘速加快討論的速度,將對案提交立法院進行審查,以類似日本制定專法的形式,確保犯罪得以受到制裁、被害人可以獲得應有的權益與保障。

二、法律扶助基金會對本案及是類被害人提供專案訴訟支持   性私密影像被害案件,當事人最為常見的心理困境就是「害怕事件遭親友知悉」。然而,現行我國法律扶助基金會對於提供的律師訴訟協助,其審核機制是以「家戶」為單位的資(財)力審查,對於這類不敢告訴家人的被害人,她們要如何獲得協助,往往是實務上的難題,期待未來於是類案件的被害人提出申請時,得免受資力審查即可獲得法扶之協助,而主管機關司法院應支持這樣的決議。

三、衛生福利部對本案及是類被害人提供足夠的心理輔導支持   在數位女力聯盟服務本案及相關案件的過程中,我們深切知悉被害人所遭受的心理創痛有多麼嚴重、多麼難以復癒,然而目前我國相關制度中,除了兒少被害、性侵、家暴案件同時涉及性私密影像犯罪時,方有健保以外的心理輔導及諮商資源。但以本案而言,突顯出是類案件潛藏黑數之巨大實已難以想像,我國衛福部應對此有所因應,編列充足之經費及人力以為被害人提出協助相關協助。

四、審慎考慮針對「本質非法或惡意」的境外網站進行阻斷接取   這樣的訴求並不會造成言論自由的箝制,我們企盼未來政府應針對如同本案或相類的境外非法或惡意網站,經通知後卻不下架不移除不處置者,透過法院保留原則,由檢警向法院聲請處分之機制,命國內網路服務提供者直接中斷對於該非法或惡意網站提供搜尋或連結接取服務,以避免對於無數被害人之傷害繼續擴大。

  綜論以上政策層面,我們再次呼籲我國應儘速制定《侵害個人性私密影像防制條例》,為藉由專法的訂定,方能迅速且有效地防杜犯罪,並提供被害人適時適切的所需協助;而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只針對刑法條文作增減的修法方向,不能串接這一整個架構,請政府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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